图 17

乾陵游玩一日，第二天我与亮一同赴西安游览了大雁塔碑林和陕西西安历史博物馆。张奶奶的博物馆作得的确不错，从细节到大形体的把握都十分到位，可见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一句话“看似平常最崎崛，成如容易太艰辛”，现在建筑界的先生们说是多，作的少，不得不须反思。

图 18

第三天，亮还有别的事要忙。九月七日我俩要一同乘火车返京。所以这一天我闲着没事，于是准备上午去一次汉茂陵去拜访一下霍去病墓前的那些浑然天成的石兽，然后下午去拜访唐顺陵的四对石狮。

图 2-03

从咸阳出发，乘车前往茂陵，将近茂陵，远远就看到了平缓金字塔状的汉武帝茂陵。陵体高大，呈方锥台体状，最上面是所谓的“方上”。汽车南行便来到茂陵南面的陪葬墓。现在可以看到的有三座陵体，正中一座便是汉代大将霍去病的陵墓。陵墓前的一座亭子里陈列着著名的马踏匈奴的石雕。

图 6

整座雕像手法简洁粗率，上部凿出石马圆雕，马身下并不雕空，而在毛石上雕出匈奴的轮廓。亭子后面的左右两道廊子里陈列着其它的石兽，如石虎、石牛、卧马、奔马，手法都走粗放一路。了了几刀动物的形神便从石头中浮现出来。最有趣的还要属虎噬羔羊那件石雕。

图 2

几乎是就着原来天然的石块只略略几刀阴刻，并不加工形体。人们能看见的仅仅是石头上的几条虎纹，一只虎口，一只羔羊的轮廓，其它全凭观众想像发挥。简直是一座现代派雕塑。如此率意的作品出现在汉朝盛期，令人摸不清头脑。其实，从汉代的铜宫灯，青铜器及工艺品来看汉代的雕塑水平已经比较发达，动物形象相当优美，精致。霍去病墓前的这一批浑然天成般的石兽想来应该是匠师们摆脱窠臼的即兴发挥。就好比汉代即有工整的隶书，也有率意的章草体，即有精美的印章，也有粗放的急就章。

图 4

参观完茂陵石刻，马不停蹄，冒着关中地区的酷日回奔咸阳，然后又乘去洛阳的车子，奔赴顺陵。

图 5

顺陵最出名的是那一对走狮。它的艺术价值与乾陵的蹲师不相上下，都是盛唐力作，其中一只雄走狮的复制品便陈列在西安历史博物馆的门厅里。我便是在那里一下子被它的魅力振摄，决心来顺陵拜访真迹的。顺陵并不属于哪一位帝王或皇后，而是一代女皇武则天母亲的陵墓。因为武则天当政时推重女性的地位，所以将老妈的陵墓修得比天子墓还壮观。陵区四方，东西南北各辟门，分别由一对石狮护卫，其中南门为走狮把持，较为罕见。

汽车在酷日下行驶，我十分的疲惫，竟在车上睡了起来。忽然，车子停下，我被卖票的推醒。他指着东方的一边田野说，往里走就是顺陵了。我下了车，沿着一条小路向东走了好久，过了一座村庄。便发现远处的玉米地里，层层玉米叶子上冒出两个白色的东西。我猜那便是顺陵的石狮了。走得越来越近才发现那其实是两头鹿一样的石雕。终于走到北去的陵道上，沿着树荫渐渐向远处的陵墓走去。不一会儿来到石头鹿前，其实这东西学名叫“天禄”，外形似鹿，头顶仅有一只鹿角，肩上还有一双翅膀，属于吉祥的动物。过了天禄往前行不远，便来到了两头走狮前。雄左雌右，两狮相对而立。雄狮卷毛张口，直视雌师，威严沉稳，雌狮直发呲牙，头略偏向南侧，显得更凶狠霸道，仿佛在表明着女权至上的时代。

图 7

经过走狮再往前走便到了陵墓前。陵墓沿袭汉代的封土台，是一座规模较小的方土台。从陵墓往西行，先经过一片西瓜地。西瓜大都已经收割完了，地上只散落几个小小的瓜纽，我行走多时，酷热难当，满目大汗，口干舌燥，于是从地里捡起几个拳头大的瓜纽，用拳击便大吃起来。虽不见红瓤，而瓜肉都甘甜的很。两三个小西瓜下肚，十分凉快惬意。于是重新上路，不久便望见玉米地里冒出两个白色的狮子头，扒开玉米叶，艰难穿行于青纱帐中。终于来到陵墓东门石狮前，石狮周围密植玉米，几乎没有欣赏石狮身的空间，这两个石狮皆为蹲狮，左雄右雌。雄的张着血盆大口，雌的呲着利齿。两个石狮原来守护着圣母的陵墓，曾经风光一时，此刻也只能呆在玉米地里充当看地的家犬了。

图 8

离开东门石狮，经老乡指点，穿过重重青纱帐，来到陵墓北门的石狮前，此处石狮同样左雄右雌，雄的张口怒目，雌的闭口呲牙，十分凶狠，石狮附近还有一尊石驮马与乾陵石马相近。

图 9

树荫下休息片刻，继续寻访陵墓东门的一对石狮，好不容易终于在一片刚收割完的玉米地里找着了它们。同样左雄右雌，雄的张口，雌的闭口。纵观顺陵，四对石狮，狮子相貌个个不同，似乎像看守宫城的卫士，虽然一样的孔武，却都有自己的面孔和性格。另外虽然雄狮都张开血盆大口，显得更为恐怖，但旁边的雌狮虽然闭着大嘴而露出犬齿，更是一幅恶狠狠的样子，似乎雄狮的凶相都是在为雌狮子买命一般。这也许正是反映了武则天当年的心态吧！此时，夕阳西下，在石狮身上投下一片金黄，一阵晚风吹来，石狮背后的青纱帐发出“沙沙”的声音，而石狮一如即往地注视着远方地平线上那一轮金黄的落日，送走又一个辉煌的黄昏……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