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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到歙县
八月十三日，我们第一批同学于下午上车，乘大巴发往歙县。途中经青浦时，巴士遭一卡车横撞车身，巴士躲避不及，左右摇晃，几乎翻入路边水塘。车厢内惊声崔起，幸无人身伤亡，虚惊一场而已。夜间行车，几无可观，众人昏昏而睡。翌日破晓，巴士已进入徽州境内，窗外青山绿水，溪水潺潺，对于久居沪上闹市的我，已颇感受到了一股清新的田园气息。两旁村落似乎并不古老，而规模亦小，只有些马头墙之类，并不能代表后来印象中形成的徽居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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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0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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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八时，巴士抵达目的地。歙县县城。一行人忙碌好一阵才将画夹、水筒、包裹行李运下车来。此时才有暇举目四望，整个歙县小城似乎已并不古老，新建屋宇，处处皆是，青瓦白墙只微露些片段，令人不觉有些失望。后来的了解已确实了第一印象，作为历史文化名城的歙县已今非昔比，新建楼宇已围绕于整个县城的周边，即使城中心，也不管是机关政府，还是商业中心的楼房，风格近七十、八十年代风格之间。卫生状况也不算好，卫生设施不健全。至于古建筑，有几处如斗山街，以及斗山之后地区和西门瓮城一带几处民居还保存较好，可以体验一下徽居的精神所在。牌枋许国牌枋，还有县小学附近的一处牌枋雕镂最精，斗山街附近几处牌枋虽雕镂欠精，但比首推例颇有趣味。古城墙只有在西瓮城及南谯楼一代还略见昔日风貌。
我们一行下榻练江岸边的新安宾馆，大家都住在二楼，木地板，走路吱吱直响。因为客人不多，小院落也颇宁静。入口小院高出沿江道路达三四米，因而地势高爽，如果不是因为院墙，便可远眺练江和对面的青山。当然在院子本南侧的餐厅楼上可以尽览山光水色。所谓歙县，歙者，山水翕聚也。这里几条水流汇于一起，成为练江，而练江最终汇入新安江。我们才到时，因为半月前黄山地区发大水，江边楼房，一直淹到两层。新近，洪水退去，江水一片混浊，呈现黄河一般颜色。江对面青山称西千山，山上林木青翠，更有一白色重檐仿楼阁式塔矗立江边，山脚下。此处风景如屏，朝阳夕辉，气象万千，不同的光影，不同的境界。总之，这一小幅风景是颇精致的。此塔称长庆寺塔，据记载建于北宋重和之间，此处原有寺院，寺废塔存，塔七层方形平面。就其位置说，他建在县城的下水口，练江的对面，形成对水流的关锁，风水上的意义自不待言。至于对于整个歙县城，枕山面水，而练江及其支流从西、南两侧弯曲，包绕，形成极佳的反弓水，对面又有西干山为屏，背后有华屏山为枕，三座大桥横跨水上，将风水层层关锁，而最终练江又很理想地从东南流去，体现了水流出巽的格局，所以这里的风水是比较理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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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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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一个多星期，我们便在殷佳老师的带领下，进行实地写生，早上，起床后到水房洗漱，水房有一扇窗子还对江对面的长庆寺塔，江水、青山、古塔一览无余，而于窗框内构成一天然美妙条幅山水。早晨，山上林木朦胧，有云气润蒸的气氛，而方塔亭亭玉立于晨曦中，仿佛等待着什么。洗漱完毕，便与同住的朋友背了画夹，提了笔筒，拿了小凳，随身带有草帽，折扇，全副武装，一同出发。
之后到达一处小广场，这里的几个小店提供油条，菜饼，豆花等早餐，匆忙用完，便赶赴预定地点集合，一同写生。最初九日汇集于所谓八脚牌坊，即许国牌坊，建于万历十二年九月（1584），这座牌坊之奇在于它是一座立体全方位的牌坊，即平面为一长方形，长边11.54米为三间四柱三楼冲天牌枋，与徽州境内很普遍的旌表冲天枋同一形，而短边为二柱一间三楼宽6.77米。四面都是一个完整的立面，而立体观之，更是浑然一体可谓面面俱到。牌枋全高11.4米，即正立面接近正方形。全部青色茶回面，这种石材呈黄绿色，质地硬而不匀，表面粗糙，加上年久风雨侵蚀，愈显苍劲古朴。石头上柱枋重点雕镂，其风格较似徽居门楼砖雕之风格，尤其是柱身上的四方连续的纹样。然而最妙之处还不在此，精彩之处在于四面牌枋形成的这个矩形空间。这个空间由四面牌枋限定，下部只有八柱脚，空间开敞而通透，而上部由梁枋扁额，斗拱，枋檐等密排构件四面包围，形成极强的封闭感，再向上即是一片四方条的天空。每当下午三四点钟，阳光将斗拱，枋檐斑驳的。影子投在牌枋内侧的梁枋上，光影对比极为强烈，而精雕细镂的浮雕在强烈的造型光照射下，在斑驳的阴影映衬下，更加突出，更显辉煌，从而这一上部空间场所感更加强烈，而时光推移，光影变幻，更使人感受到那份白驹过隙的味道和同时存在的空间的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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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0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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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国牌枋与东谯楼形成城的中轴线，再往东发展，是一条向斗山方向上行的商业街，主要的商店，饭馆都集中在这条线上，这条街上有一小建筑颇具特色，它所处的位置是一条次要小街与这条主干街道相斜交的锐角一侧，其地呈锲形，而这所小筑成功地以其淳朴谦逊的姿态锲入了这一街道空间。说来也简单，即沿两条斜边，这座小楼逐层跌落，好象军舰上的塔楼，然而每一层跌落的方式又各异。
最上层屋顶为中轴为脊的两坡顶，在狭端斜切一角，形成一斜坡顶，西立面为一排长条窗扇，再下一级同样是一梯形，而屋顶为两坡，正立面为悬山顶，悬鱼惹草，下面实封木板，开一横向矩形窗，接近黄金比，垂以小卷帘，精致无比。最下层立面更窄，屋顶加坡，三面木板门，拆下即开店面，所以整个小筑十分精心地嵌入街道，没有逼人的锐角，却合理利用了平面。即充分使用空间，又能使立面亲切可人，这也许就是中国民居的性格和精神所在吧，在徽州的村落里，这种不规则平面形成的丰富体形经常可以看到每次都让人叹服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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